女医师转身对着药柜找着说。
“那个..”张钦颐对着背对着他的女医师讪笑了下。
“老师能不能帮我开个受伤证明？军训请假要。”
“...”女医师找药的动作一顿，转头看向张钦颐，问：
“你去医院拍了片子，直接拿去给你辅导员不就行了。我给你配点止疼药和活血化瘀的药。到时候在医院你就可以跟医生说你家里有现成的。学校里的都是学生价便宜些。”
“先开一周还是一个月？”女医师对着张钦颐继续问。
她见张钦颐只是讪笑，忽然看了看张钦颐洗得发白甚至有些出线的衣服。
试探着问：“先开一周的？”张钦颐没新的反应。
她又问：“三天？”“老师！我先走了！！”“站住！”
女医师柳眉一竖，盯着张钦颐背影有些无奈，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。
她自己也只是个毕业后混迹在学校医务室，连医院都没资格进去的小职工。
“过来登记。”她对着张钦颐淡淡说。
“啊..”“过来！”“哦..”
“姓名。”“张钦颐，弓长张，钦佩的钦，颐和园的颐。”
“班..”女医师忽然在性别一栏顿了顿，鼻尖悬在男性上边没有勾下去。
“性别..”“男..”
“班级..”
“辅导员..”
“联系方式..”记录完毕。女医师呼出一口气想了想。
犹豫问：“没家里人或者朋友吗？”
“..没。”差不多吧。
“那好，先治病。我跟你说，面子这东西，有了身体才能谈面子。”
“我给你辅导员打电话看看能不能在帮上帮你募捐，反正三四年一过，你们很可能就谁也不记得谁了。过眼云烟而已，很快就过去了。作为男人，丢掉的面子自己挣回来就行了。”
说完，女医师想了想。又是一阵唰唰唰动笔。一张纸条很快写好。
女医师盯着看了会儿，又看了看张钦颐微微皱眉。
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既保证住自己的利益，又能帮助到眼前这人。
“签..”咔嚓！纸张被揉成一团。女医师面无表情地快速收拾好一小包药丢到张钦颐面前。
“一周的量，我会找你辅导员在募捐里拿钱。先自己吃着，然后尽快去医院。”
“...哦。谢谢。”张钦颐低着头沉默地说。“先给你。”
兜里仅剩下的二十二块零钱被他推到女医师面前。
女医师撇了眼，没说话。拿了一半，剩下的推了回去。
“走吧。我联系你辅导员，有钱了记得去医院。”
“谢谢。”谢过老师，走出医务室。
捏着药包呼出一口气。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的..
回到宿舍。
去医务室开证明请假的计划泡汤了。不过有了募捐的话，去医院看看也行。
摸了摸鼓起的麻木右肩，掏出药包倒了水，吃下了一次药分量的药。
正午。
老三照例给他来了电话，问他去不去吃午饭。
张钦颐一整天的那唯一一顿饭他已经吃了自然就不去了。
晚间饭点依旧。
他就只是无聊地侧着身子靠在椅子上发呆假寐，等待时间流逝。
嘭！
寝室大门被人一把推开。
张钦颐睁眼一看，果然是脸色微红有些汗渍的健壮室长卷着上衣裸着肚子，率先走了进来。
身后则是喋喋不休地吹着牛的老三和一言不发面色平静的老四。
一看老大的面容和外面那些有气无力的抱怨，张钦颐就知道自己今天又躲过了多大的苦难了。
近些年忽然加强，号称比拟部队常训的大学军训果然不是唬人的。
也不知道教育部是哪根筋搭错了，居然对刚成年不久的大学生们来这套。
“二弟，给。”老四林奇哗地自抽屉里抓出一把红灿灿的通元纸币递给张钦颐。
“一千。”
“恩？！”张钦颐挑了挑眉，没接。大致看了眼，崭新的好几张，一看就是新取的。
“我..（哥..）”老四林奇顿了顿。“我帮人转交的，不要自己还回去。”
说着，他就把钱放在了张钦颐书桌上。也不理会张钦颐知不知道是谁给的。
就好像他应该知道似的。
‘转交？’张钦颐一言不发地撇了眼一百面额的纸质红色通元古币。
‘老爸什么时候认识老四了？’他又挑了挑眉。‘不对！应该是老爸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！’
这不是大方的问题，而是他娘的有没有钱的问题。买彩票发财了？
张钦颐默默想着，刚张开嘴。“不要！”张钦颐脱口而出，然后犹豫了下。
还是把钱放回公共桌子上，推到老四面前。“从哪来回哪去吧，不想要那个人钱。”
竟然心底不是很愿意，始终有些膈应。那就算了吧。
反正他领了募捐后也能去治病赚钱，这么多年都已经这么过来了。
都一样。
要是募捐不够..大不了再跟老爸打电话咯。心里抵触也得打电话嘛。
反正他都先服软了，都勾搭上他同学来曲线救国了。一个近四十快中年的人了，挺不容易的。
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心底了另一个声音，果然舒服了些。
这也是他了解到两份记忆后，每天无聊之时搞出来的对策。
当然前提是要能先说服得了自己，不然乱想些自己都不信的理由。
那这个声音或者说怨念是不会消停的。
老四林奇诧异地盯了张钦颐一眼，没说话。心里却是..
这是闹矛盾了？也是，毕竟不为大众所容。
要是他堂哥的老爸知道了，得抽死他这个独子。
摇了摇头，他一把把钱摸进抽屉里，重新关好。只有老大随意地看了眼。
张钦颐和老四都没理会。
叮咚。四个人的手机都小声地响了一声。
张钦颐一看，是一个以黑色企鹅为标志，叫做‘小黑鹅’的新兴软件里的班级群的消息。
上面是辅导员的通知。说是今晚上的‘军训夜生活’后有个特别班会要大家募捐。
让大家多少带点心意，随便几块钱都行。
张钦颐一看就知道是给他的，就没说话理会。后面一看还有条辅导员的私聊，让他不用去了。
倒是话多的老三又忽然喋喋不休起来了。
然后又陡然断了下去。张钦颐能感受到好像有几道视线盯在自己身上。
但是他只是耸耸肩，嘶！脸痛得扭曲了下后就去洗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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